21年10月的北京时阴时雨,断断续续的阴冷。而重阳节的前一天却难得艳阳高照、气爽宜人。借重阳敬老,我去拜访了法学泰斗高铭暄。
圈外的人或许不知,但在法学界,高铭暄三个字可是赫赫巍巍。高老在法学界的权威,堪称九鼎大吕,他人难以比肩。
高老是新中国刑法学的主要奠基者和开拓者。而且是唯一一位全程参与新中国第一部刑法制定的学者。历经25年、38稿,在高老的带领下,中国结束了没有刑法典的历史。高铭暄三个字也彪炳史册。
走进高老的居处我大吃一惊,不曾想,这么一位法学巨匠,竟然身居十几平米的斗室。两个人在屋里就转不开身了。除了留有一平尺的桌面用于写字,屋子里全是书。唯一醒目的是一盆蝴蝶兰。
老人93岁高龄,但思维缜密,精神矍铄,十分健谈。从他小的时候家乡的环境,到小学中学大学如何一路求学,直到成为国家级的刑法学巨匠,娓娓道来。言语清晰洪亮,全然不像耄耋老人。
老人是新中国第一位刑法学博士导师,一生桃李满天下。光博士就带了76位。很多政法界的高官,像原最高法院院长肖扬等都是高老的门生。我打趣地和高老说:孔子门下也不过七十二贤人,您培养了七十六个,超标了!老人开心地哈哈大笑。我说,要不要我做第七十七个?老人幽默地打着手势说:关门儿了!
老人说起法学更是滔滔不绝。和我讲了许多法学问题,他参与刑法典制定的过程,还谈到了他对死刑的看法。
高老一生荣誉无数,像“最美奋斗者”、“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”、“全国优秀教师”、“全国师德先进个人”等等都是国家级的。还有唯一授给华人法学者的国际顶级大奖“切萨雷·贝卡里亚”。但最让老人珍惜的,是2019年9月17日,国家主席习近平亲自签署主席令、亲自授勋的“人民教育家”国家荣誉称号。高老是法学界唯一获此殊荣者。
高老的社会荣誉也不胜枚举:北京师范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院名誉院长、博士研究生导师、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荣誉一级教授,国家教育考试指导委员会委员、中国法学会常务副会长、中国法学会学术委员会荣誉委员、中国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名誉会长、国际刑法学协会名誉副主席暨中国分会名誉主席、最高人民检察院专家咨询委员……
面对数不清的荣誉和光环,高老始终保持清醒。老人告诉我,他这一生从没向组织提过任何包括工资待遇等的要求。他反复和我强调,荣誉就意味着责任,荣誉越高,责任越重。是党和国家一手培养和教育我,党给了我荣誉,所以我不能做违反组织纪律的事。
高老现在属于中组部功勋部直接负责的国宝级人才。虽说是国家级的功勋,但老人非常随和亲切,丝毫没有架子。和我谈及了他从儿时就喜欢的京剧。还和我聊起高姓的文化和历史。高老是浙江台州玉环人,他清楚的向我讲述了浙江一带高姓的迁徙。他说,挖掘姓氏文化和历史,对国家的大历史是有益的。
最后老人嘱咐我说,任何事都要潜下心来做,慢慢的积累。
临告别前,我请铭瑄老人给我写几个字。老人和蔼地说:我不会写毛笔字,用这个笔行吧?老人拿起一只签字笔晃了晃。又问:给你个人还是单位?我说都行。老人说那就给单位吧。老人提笔写下:“法治天下,德润民心”几个字。然后郑重地签上名字、日期。不过把2021年写成了2012年。我说,哟,日期写错了。老人说,没错,咱俩相见恨晚、有缘在先,这是咱俩结缘的日子。说的大家哈哈大笑。